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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演出

June 13th, 2009 by 璎珞天色 | No Comments | Filed in 蘑菇

虎跑, 灵隐,龙井,玉古,杨公堤…入夜沿着绿树掩映的公路兜圈子
两旁的树丛被打上幽然的绿光,遮挡住树丛背后各色晶莹璀璨的茶楼会馆。
挂着小红灯笼的墙角屋檐,和阵阵流水般的乐声笑语,却止不住的从树丛后流泄出来
,软玉温香,充满遐想。
从光秃秃的拉萨过渡到初夏的江南,沿着湖边随便走走,都让人心神荡漾。

端午,西湖新天地,天已黑,依然人声鼎沸。
刚进入音乐节现场,听到的是不熟悉的小民谣,却依然有无数人,密密麻麻的挤在台前。
陈珊妮,或许是新生代偶像。可是完全提不起兴趣。
王若琳,应该也算大牌了,她的英文歌也听,却没有冲到台前的激情。
许巍,远远的听他的歌,熟悉,但没有特别的欢喜。
张楚,他的新歌似乎提不起台下人的兴趣,也许大家都是来怀旧的,人群在台下狂呼着“姐姐”

真正让人兴奋起来的,却是新裤子冷酷仙境
这两只乐队都是02年在专教时听的,好吧,我始终还是一个怀旧的人。
另一个原因,也许是这次音乐节实在没有重音乐了,看到一个跟摇滚沾边的,就忍不住兴奋起来。
新裤子出场的时候,开始拼命往台前挤。心中被溢的满满的,有多久没有去听过现场了呢?
听小民谣的姑娘开始往外撤,朋克青年们开始在台前撞来撞去。
在人群中高举双手,比划出向撒旦致敬的手势,甩开脖子和身上的汗水,一起蹦起来,在节奏的间隙,扯开嗓门,用最大的力气高声尖叫…
不断有人打开矿泉水瓶的瓶盖,把水洒向人群,再随着脸上的汗水一起蒸发到空气中…酣畅淋漓 尽兴至极

所谓工作,是指摇身一边,从一个小混混一路向着靠谱的方向狂奔而去的过程。|在写字楼里进进出出,穿着打扮,言谈举止,面孔模糊,语调轻柔。
在日复一日的地铁里,不断提醒自己,不要再对生活的真实性产生怀疑。
只有在此刻,你会再次怀念起那个冷酷的愤怒着的自己。
怀念起那些个在大庭广众下,打着异类或杂音的标志,昭然过街的轻狂。
那个时候你还头脑简单,意气用事,但满腔热血,从不感到恐惧。

01年的秋天,认识了建筑系一帮99级的姐姐。
她们共同热爱摇滚
她们住在同一个宿舍,19楼415,因此她们组了一个415工作室,
《当爱情进行到底》最火热的时候,她们采访了高旗&超载。
乐手们说:“很久没见过这么有理想的大学生了哎”
于是,一场免费的高校摇滚演出,开始紧锣密鼓的筹备起来。拉赞助,请乐队,借音响,找调音师,租借演播大厅,灯光,舞美,现场…
但就在离演出不到1个月的时候,原本免费赞助的音响设备和调音人员撤走了。

如果你翻阅张信哲的履历
会查到:01年10月27日 绿化西北、治荒止漠、拯救黄河大型北京公益个人演唱会
如果你翻阅超载的履历
会查到:01年10月27日,参加北京交通大学 415宿舍主办的摇滚演唱会。

音响当然抢不过牛X哄哄的阿哲同学。重新租借音响需要4千,请圈内的调音师需要1千5。如果继续免费,这钱就只能自己承担。
于是在仅剩的20天时间里,我们开始印刷门票和海报。到各个大学去售卖。
一天中财,一天人大,一天北邮,一天理工…
北京的各所高校,就这么子跑了个遍。
我们在午餐时分,蹲守在各个高校的食堂门口,
大声吆喝着:“不要去听张X哲,来听摇滚吧~”
我们的门票是10块钱一张,为的只是把突然多出来的一笔音响钱收回来。
但最后统计的结果是:我们竟然赚了!

(某同学无聊时,一只签字笔,一打A4纸,素描了全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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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做为一个刚进大学的新生,我对赚钱一事并不感冒,但对卖票这件事情本身,却感觉到无比的兴奋和热衷。
一是不用上课。( 其实从这场演出之后,我就基本没再上过课。)
二是可以参观北京各所高校。
三是可以认识很多有趣的人。

因为到一所高校去从事卖票这样的“商业活动”,必须是要有团委批准,保卫处盖章的。另外还牵扯到在学校里借桌子椅子,搭台,贴海报…等一系列事情。
所以每去一所高校前,我们都要先通过BBS,或者朋友介绍,去努力寻觅这所高校的乐队或漫画社一类社团的接口人。

只要说明原委,本是素不相识的人二话不说就跳出来帮忙了。
前后打点妥当,还帮你搬桌子,发传单。
而且通常在卖票结束后,跳出来帮忙的同学都会以“你们没有本校的饭卡”为理由,再请我们吃上一顿。

搬桌子就不提了,但吃饭这件事情,却让我尤为感动
后来想想,这一系列卖票的经历给我最大的影响,
就是让我深信:不管流浪到哪儿,只要这个地方有大学,你就能混的下去!
于是就有了02年在长江沿线乞讨的经历,当然这是后话,以后再讲。


下面这张照片是计算机01级6班第一次出游,为了让新生与班主任相互熟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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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学生中还甚为少见的数码相机,给照片标注了清晰的时间,01年10月27
这天早上阳光灿烂,可就在我们爬到香山顶上的时候,北京下起了绵绵的秋雨。
等从山顶下来时候,身上的毛衣已经湿答答的开始不停的往下滴水,湿漉漉的,冷得发抖。
更让人郁闷的是,走到山脚才发现,等公交的人已经排得看不到边。
心下开始着急起来,怕赶不上晚上的演出。
但着急也是没有办法的,不知过了多久才挤上摇摇晃晃,人满为患的公车。

风从车窗灌进来,湿乎乎的从身边掠过,我全身冰凉,指甲盖都变成了紫色的。
偏偏这趟公车又慢的令人发指,从香山到交大开了整整的两个小时。
于是我开始努力想一些温暖的事情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想到高中时,那些在班里传递张楚和黑豹的男生,他们吵吵闹闹的乐队叫高锰酸钾。
想到老家那些漂亮的小姑娘,只要一离开校门口那些风纪委员的视线,立马脱掉丑陋的校服,露出鲜艳的肚兜和雪白的臂膀。
想到放学时路过川东监狱的高墙,站在高墙上的士兵总是日复一日的对着我们吹口哨。
想到逃课的时间和一个男生翻过一座一座山坡,到烈士墓陵园门口坐着看夕阳。
这些画面和窗外的景色重叠在一起,在我脑海中一个一个的闪过。

直到晚上七点,终于赶到了东校区的演播厅。
我们把自己画的海报贴在一些杂志摊和卖打口磁带的地方,显然是起了作用。
很多已经不再是学生的年轻人,挤在门口买票。认识的人都忙得不可开交。

我从人群的缝隙挤了进去。大厅里挤得满满的。有一些人坐在后面,但更多的人是挥舞着手臂,站在台前。
这是我第一次听摇滚现场,这一天瘦人给我的影响甚至比超载更大。
一两首歌之后,我拼命的挤开人群,站到了最前面,和周围的人群一起欢呼跳跃,我是如此热爱他们的现场。
虽然后来去了嚎叫,迷笛,很多地方,但都没有这一天带给我的感受更强烈。
你第一次真真正正的感受到那些音乐中的力量,
让无力者有力,让悲观者前行,
我在台前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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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创业

June 9th, 2009 by 璎珞天色 | 2 Comments | Filed in 蘑菇

写到这儿的时候,我翻了翻自己05年夏天的博客。
里面有这样的一句话:

“终于明白公司里最后锁门的那一个人
不是因为勤奋
只是因为他或她或它
没有
归属感”

05年夏天,我管着研发室的钥匙,因为我总是公司最后一个离开的人。
通常是11点,回家倒头便睡。
倒不是因为我的SQA工作有多么繁重,而是因为我刚工作几个月,便迅速加入了另一个创业团队。

至于加入的原因,嗯,其实没有想做成点事儿,或者证明自己那么积极高尚的理由。
而是因为——我缺钱!

前面提过了,我的月薪不到2K。
我在软件园附近找最便宜的房子租,一个不到10平米,屋顶倾斜的小阁楼。月租只要500元。
住了没多久,我就开始为公共的厕所和浴室感到痛苦。
而最让我倍感痛苦的是,和大学的朋友们聚会的时候,
我发现我不能在喜欢的姑娘面前,为她买单。

so,so,
我怀抱着挖第一桶金的梦想,和另外3个伙伴,开始了我们的创业之路。
虽然最后的事实证明,所谓梦想,也就是做梦的时候,想一想。
但我必须告诉你,一直到我提笔写这份东西的时候,我们的这家创业公司,它还在继续运作。
虽然它没有像我们想象中那样,迅速掘出金光闪闪的第一桶金。
虽然我在创业不到2年的时间,就离开了这个团队。
但我们一开始培育起来的这个孩子,它并没有夭折,4年过去了,它没有死,而是还在默默的长大。

我就讲讲我们最初2年的经历。
我们最初的4个人,除了1个人整体负责技术外,另外3个人并没有明确分工。
因为第一年,我们主要还在开发软件,建网站,做产品上面,还涉及不到销售运营等场合。

我们在机场天竺工业区附近,租了一套便宜的一居室民宅当办公室。
买了一张150元的旧床垫,平时竖起来,周末往客厅的地板上一倒,就成了卧室。

所以周五一下班,我就要从西五环外的西二旗软件园赶到东直门,再从东直门赶到东五环外的天竺工业区。
差不多快30公里,坐公交,赶到的时候,通常已经快11点了。
然后弟兄们随便找个馆子吃一顿,吃完回“办公室”开周会。
周会开完,差不多凌晨2,3点钟左右开始睡觉,睡到周六上午起来开始干活儿。
周日晚上再赶回西二旗,准备第二天到软件园继续上班。
就这样一周接一周,过完了我没有休息日的05年和06年。

(又往回翻了一下博客,我真的是 好有贴照片的冲动 ^^   )

05年底,我们的产品竣工,大家开始倾巢出动跑销售。
由于我们做的是教育软件,所以无论五一、十一,还是圣诞、中秋。
每个节假日我们都奔波于地坛书市,中关村图书大厦,王府井书城,西单图书大厦,甘家口图书大厦……等等地方,摆摊卖盘做讲座。
事实上这样的销售效果并不好,有时我们幸苦准备了一天的讲座,只能卖出2套软件。
06年初,一个专职的销售加入了我们的团队。
为了发展代理商,我们在马甸租了新办公室,装修一新。公司正式从民宅搬进了写字楼。
同时,最初创业的4个人中,也有人辞去现在的工作,开始成为创业团队的全职员工。
并且开始全面招聘客服,销售,财务等员工。
(当时居然招了一个交大计算机系的研究生,本科跟我一级,算是同学。但现在我是老板,她是员工,让我感到有点怪怪的事儿)

丢掉现在的薪水,做出这样的决定,其实有点破釜沉舟的感觉。
写字楼的租金加员工工资,一个月几万的开销就跟着来了。
如果不能迅速卖出软件,收到回款。用不了多久,我们辛苦培养的孩子就会夭折。

我们的压力大了,但同时更为致命的是严重的内耗产生了,核心成员对公司的运营发生了分歧。
究竟是努力发展二线城市的软件代理商,
还是改变公司战略,招聘大量讲师,由卖软件改成卖培训。
我们在很多重要问题上都很难达成一致。
重新审视了一下团队,一个负责技术,一个负责销售,还有两个同时负责运营的人在争吵不休。

当我们把能尝试的路都走了个遍,而第一桶金和爆发性的增长并未如期出现的时候。
信心开始从我们心中一点一滴的溜走。
06年下半年,我和另一位80后的成员退出。
公司剩下3个核心成员。技术,销售,运营三足鼎立,结构稳定,发展至今。

今年春节前夕,作为开国元老参加这个公司的年会。
二十人的团队,朝气蓬勃。一群小姑娘围上来敬酒的时候,脸一红,些许感慨。

05年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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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品刚出来的时候,跪着的床垫是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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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外包

June 9th, 2009 by 璎珞天色 | No Comments | Filed in 蘑菇

外包这个话题,也是随着我的工作经历来的。
我不知道大家是怎么理解SQA这个角色的。
总之,当时我所面对的公司高层,对这个角色的理解是,为了CMM评估而存在的。
所以,当CMM评估结束,这个角色能干点啥咧?
公司高层在经过一系列认真思考后,我作为一名SQA,光荣的进入了人力资源部。

我所接到的第一个任务是建立中国所有搞外包的软件公司的资料。
这个任务大家看了估计都会很奇怪,莫不是要出书?

其实当时中国有几千家软件公司,但能挣到钱的,少。
我不想说中国自主研发的软件有多烂,显得我不爱国。换句话说,就是大家不愿意买中国自主研发的软件。
那这些软件公司为了生存,能干嘛呢?就是打着自主研发的旗号,偷偷摸摸搞外包。
我付给员工月薪5K,外包出去一人月8K,从中吃个差价,挣的是真金白银。
而自己开发一个软件出来,卖不出去,研发加销售的薪水,那就是实实在在的亏损。

于是,如下这样的事情就发生了。
我们公司的销售带着几个技术大牛,去某看上去还不错的软件公司洽谈项目。表示我们可以为该公司提供外包服务。
结果该公司把门一关,直接以多出几K的薪水,把几个牛牛全挖走了。
大家一打听,才明白这家号称自主研发的公司,其实一直在干卖人的事情。
这事儿发生后,公司高层捶胸顿足,于是就有了我进入人力资源部后的第一个任务。

下面结合点具体数字解释一下,给大家一个理性的认识。
我们做的外包也分两种。一种就是前面提到的人力外包。
因为大学里计算机专业的教育,和软件公司对人力的要求实在是相差太遥远。
导致大量的人找不到工作,一般的软件公司嫌培养太花成本,也不愿收毕业生。
于是一种普遍的人力外包模式就出来了。

公司会招很多刚毕业或者毕业一年左右的所谓“菜鸟”进来培训。
培训期间通常是给500到800元一月的薪水。
一边听培训,一边拿点小钱勉强糊口,很多找不到工作的菜鸟,就这么进来了。
一般培训3月左右,就开始送往华为,微软,IBM这样的公司面试。
面试不过回来继续培训,再送往下一家公司。
面试过了就是3K到5K这样的薪水,而当时一般外包到华为是8K/人月的样子,微软一般是10K/人月的样子。基本是赚个对折。

还有种情况,就是像IBM这样的公司,对人力有严格的等级划分,按不同的等级会有不同的价格。
有时替IBM找的高级人力,会给到16K/人月到20K/人月。
这时就需要公司的招聘经理出马,跟这些高级人力侃价,砍的越低,赚的越多。
遇到好说话的能砍到8K/月 ,遇到不好对付的,由于怕被别的外包公司抢走,也会给出10K以上的月薪。

对于高级人力,我是帮不上什么忙的。
我在人力资源部门的工作,基本就放到了对菜鸟们进行培训上面。
培训内容,又因为面试公司的不同,各有侧重。
每次送人出去面试,不管面试过还是不过,我都会给大家发一张面试反馈表,让大家把面试时考的问题再默出来。
然后加以总结,制作成培训教材。
譬如外包微软的人,必须学习测试流程和规范。
外包德信的人,必须学会使用clearcase,了解配管知识。
外包华为的人,必须掌握CMM相关的流程和规范。
……
最后便有了一套完善的华为面试技巧,IBM面试技巧,微软面试技巧…等等等
而我似乎感觉到,自己正在一条通往“超级面霸”的金光闪闪的大道上,大步前进。
除开人力外包,另一种形式是项目外包。
譬如某公司要一套航运管理系统,但不敢找中国的公司做,于是找到IBM,跟IBM签了100万的单子。
IBM的人跟客户方做完业务需求,便找到我们公司,跟我们签了50万的单子。
但给我们这50万,我们必须花30万购买IBM的硬件。其实最后也就剩20万。
我们用3个人3个月做这个项目,但会在项目建议书中写上:

需求    2人    1月    2人月
设计    4人    1月    4人月
开发    8人    2月    16人月
测试    4人    2月    8人月
合计:30人月×1万=30万

总之项目建议书的目的,并不是真正为了估算成本。
而是坚决的,绝对的,要让对方感觉到:为了跟大爷您合作,我们算是吃大亏了。

不过很多类似这样的外包项目,在进行的过程中,甲方是会派人来审查的。
特别是华为,没事儿就喜欢派两个SQA过来问这问那。
每当这个时候,就是发挥我作用的时候到了。
甲方一来人,我的座位立马从人力资源部调换到保密实验室。
然后被老总笑眯眯的推出去:“这是我们项目的SQA,具体情况可以问她。”

印象比较深刻的一次,是应付华为的一个SQA主管。
公司质量基线,生产率和阈值,平均缺陷密度,重新估算的周期… 每个指标我都回答的头头是道。
但该考官问的最后一个问题是“你们的新员工率是多少?”

新员工,指的是来公司不到一年的员工。而估算,是基于公司前3年的历史经验数据。
照实了说,我们的新员工超过80%。人都换光了,历史数据还顶个屁用。
当时的外包公司,特别是小外包公司,人员流失率极大,大家都喜欢做完一个项目便跳来跳去。
也是,跳来跳去工资才涨的快,不然按照公司那个一年加300的涨法,不跳槽就饿死掉了。
这个问题,我支吾了一下,假装在回忆。
但见华为的SQA狡狤的朝我眨了眨眼,笑了笑。
我便明白,这个问题不用再回答了。大家心里都清楚的,不是。

好吧,外包的话题就到此为止,毕竟我在外包公司的人力资源部门,只干了2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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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CMM

June 9th, 2009 by 璎珞天色 | No Comments | Filed in 蘑菇

当年国家大力支持软件事业,所有立志过CMM的企业,国家都是发钱的。
于是大大小小的软件企业,拿着国家的银子,开始搞CMM,我就正好赶上这一拨。
所以我工作的一个重要内容就是听诸位CMM咨询师和评估师的培训。然后再按照咨询师的指示,补文档,改时间。

这里先简单解释一下,所谓CMM,就是把软件开发过程分解为 “Goal-Activity-Ability-Commitment-Verification”
按照我当年的理解
“我努力工作挣钱” 这件事儿就可以拆分成下面的内容,以保证这件事情完成的质量。
Role:me
Time:05年5月
Goal:拿够花的银子
Activity:找到一个好老板
Ability:让我的老板更爱我
Commitment:我的薪水涨大发了
Verification1:我买了车子
Verification2:我买了房子

总之评估的关键就是Verification。
看看你是不是先写需求文档,再三次评审,再写设计文档,再三次评审,再写代码。。。
但我们的实际情况通常是先写完代码,再补文档,以应付评估。
所以我当时的一个重要工作内容就是改VSS服务器时间,上传文档。再改VSS服务器时间,再上传文档。
最后我们的VSS上的文档时间就会很好看,很符合评估标准。
而我把改服务器时间这件事儿也练就的炉火纯青,一边改一边热切怀念关于弱智小游戏的变态通关欲望。

其实这样的工作内容并未让我觉得纠结,回忆起最纠结的是保密实验室里的培训。
听咨询师的培训还好,郁闷的是听评估师培训,评估师是黄油的老美,讲课又不带翻译。
于是就有了漫长的,强撑着眼皮听鸟语的日子。
偏偏这位老美同学,还特喜欢找我讲话。
于是整个评估小组都对我啥都没听懂,还特镇静的微笑着答”yes”这件事情,开始喜闻乐道。
另一个让人觉得痛苦的是,第一天带着老美同学吃了一顿中餐,结果该同学面露难色。
从此就有了连续10天陪着该同学肯德基,必胜客的日子。
于是等到评估结束的时候,我开始怀疑自己对炸鸡翅和白种人产生了强烈的种族歧视。

所幸评估结束,公司上下皆大欢喜。大家都长长的舒了口气。
按照公司习惯的对外说法,是我们从CMM 2级做到CMMI 5级。
但实际上,我是只看到2级 和 5级。至于3和4去哪儿了,我也不知道。
反正在我离开这家公司的时候,这家公司所接的项目都是“严格按照CMMI 5级的标准去做”。

老美同学离开中国前,掏出一本书,要评估小组的战友们,每人在书上写一句话送给他。
我写了一句“人生若只如初见”。也没啥含义,倒是难为了翻译。
而我们的咨询师写的是“祝CMM在中国遍地开花”
翻译将这句话翻译成:祝搞CMM的咨询师,评估师,EPG,SQA们…等等等,大家在中国越来越有饭吃。
托他吉言,真的是遍地开花了。

最后,由于我们的软件业,“捧CMM的”和“贬CMM的”吵的实在是太厉害,为了避免某些人断章取义,我得再补充一句。
作为一个过程改进人员,我绝对没有任何否定CMM的意思。我至今感谢它给了我进入IT行业的第一份工作。
但就像中移动骂麦肯锡的方案不好,麦肯锡骂中移动的执行不好 一样。
这样骂来骂去,究竟谁好,谁不好,是没人说的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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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第一份工

June 9th, 2009 by 璎珞天色 | No Comments | Filed in 蘑菇

大四上半学期,连续考试了三个月。当时的生活基本是这个样子。

【早上9点考试,到中午12点考完。先去洗个澡,再回宿舍蒙头小睡一觉。
睡到下午4,5点钟左右起床,去借下一门课的笔记,书籍和资料。
(大学教材太贵,所以我基本没买过书,都是考前借用)
然后一头扎进专教,开始学习。饿了就是饼干泡面咖啡。
一直学到第二天早上6,7点钟,把专教的几把椅子一拼,倒下睡会儿。
睡到8点半,被芹芹叫醒,喝杯咖啡,含两片西洋人参,进去考场。】

接下来,请重复循环上一段文字【….】

其实仔细想想,大部分考试时间,学校安排的还好,都是隔上2天考一门。
让我们这些最后补考的人能有时间准备。
只有一次,是国庆前,连续安排了三天考试。
我含着西洋人参熬完了三个通宵,到第三天进考场的时候,开始狂流鼻血。
然后我才知道,原来人参含片吃多了是要上火的。

连续不断的补考,让我对学校几乎到了深恶痛绝的地步。
补考期一结束,立马进入一家小外包公司开始工作。
特意在前面加了“小”这个形容词,是因为从我进去开始,这家公司就一直为自己的“小”感到很不好意思。
印象比较深是,一次老总带着客户来参观。
当时我们的办公室租了50个人的地儿,其实只有20个人上班,老总指着一大片空位说“他们都在楼上会议室开会”
出门又指着隔壁公司的办公室说“这是我们的研发二部”

所以这家公司的名字,我就不提了,因为我进入这家公司没几个月,这家公司就被别的外包公司并购了。
当年诸外包公司都意识到,先搞大自己才有出路,于是出现了很多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胡乱吃一通的情况。
吃到最后,整个软件外包行业就剩那几条大鲨鱼,全都号称千人级外企,我不提大家基本也能猜到。

总之05年初,我开始每天坐城铁从西直门到西二旗的软件园上班。
和学校公司都谈好了,第一个项目做的东西,可以用作毕设。
跟着一个华为出来的项目经理做嵌入式开发。
项目组一开始有30个人,2个女生。
1个月后,诸位实习生们,开始纷纷的 主动的 离开。项目组剩下一半。
3个月后,这家公司留下了4个人。其中包括我。
5个月后,公司人力主管笑眯眯的把我们4个叫到一间会议室,拿出一张A4纸,撕成4份。
“不好意思,公司答应给你们的北京户口只拿到一个名额,所以,我们抓阄吧。 *^^*”
最后虽然只有1个人抓到,但剩下3个人仍然都留了下来。因为实在也没有别的工作好找了。

由于大学的野火春风般的扩招,当年毕业的学生,找工作已经开始觉察到困苦。
很多人也问过我,为什么一个没上过课的学生,反而比别人先找到工作。
我就说说实情。首先我真的不懂技术,对我来说,编程着实是一件让人头疼的事情。
原因想来想去,能说的有几个事情。

一,招程序员通常都会先笔试,但一般笔试时公司都不会找人盯着你。
我大学里没上过课,虽然不认识本班同学。但在BBS上还是认识了几个高年级的软院研究生的。
所以提到笔试这件事儿,就特感激弟兄们在宿舍里手机待命。

二,我的毕设,似乎仿佛好像是Linux下跨平台的网络传输软件。
应该是这么个东西,因为不是自己做的,所以记不住。
第一家公司虽然是个小公司,也还是有一些牛人的。基本请牛牛吃个饭,也就是一晚上就能搞掂的事儿。

三,前面说过了,我不挑剔。我的第一份月薪是不到2K。
我一开始都很认可这份薪水。因为自己毕竟还什么都不懂么。
真正开始痛苦的,是在工作半年后。
原因想来也很简单,当你真正觉察到自己比周围的人优秀,而薪水比他们低很多的时候。痛苦也就随之而来了。
所以我的第一份工作维持了不到一年,就迅速跳槽了。第二份工的薪资翻了4倍。

接下来再说说我的工作内容。
第一个项目,由于自己编程实在不咋地,所以自己负责的模块,基本就推给同项目组的GG帮忙了。
自己一开始就搭VSS,搞目录结构,分帐号权限。做到一半,再迁移到CVS,后来才知道,就是配管做的事儿。
除此之外,就是帮PM出报表,看进度。
PM是个技术大牛,但实在懒得管项目,见我做项目助理做的很happy,就干脆全推给我了,安排了一堆项目周报,项目总结之类的让我写。
所以这个项目结束后,这位PM就把我推荐到了质量管理部。
当我正式与这家公司签约的时候,职位是SQA,而不是开发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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